南通板鹞风筝
江苏南通一带的传统板鹞风筝,以竹骨丝绢扎成板状鹞子,装上大小哨口,升空后满城皆闻哨鸣。
风本来无声,是风筝替它开了口
南通风大的日子,天上总有声音。不是蝉,不是鸟,是一种低低的、持续的嗡鸣,从很高很远的地方落下来。抬头去找,才看见那是一只板鹞,方方正正地悬在云下面。

风本来是无声的,是风筝替它开了口。
板鹞是南通人对风筝的另一种理解。别处的风筝追求轻巧灵动,做成蝴蝶、燕子、蜈蚣;南通人偏偏做成一块板——方的、硬的、稳稳的,像一个搁在天上的架子。它不求形态的取巧,只求风从它身上经过时,能留下声音。
调哨就是调音,跟给琴上弦一个道理
做一只板鹞,先要选竹。竹要老,要直,要没有虫眼。竹条削成长短不一的骨,横平竖直地扎成框架。框架必须绝对对称,一分一毫的偏差,上天之后都会变成打转和坠落。扎好骨,裱上绢,绷紧,阴干。最后是装哨——这是南通板鹞最见工夫的地方。
- 竹骨扎架,讲究横平竖直、左右对称,误差以毫厘计
- 绢面裱糊需绷紧平整,忌起皱,否则上风即裂
- 哨口以竹管、葫芦壳、蚕茧制成,大小不同、音高各异
- 大哨低鸣如钟,小哨尖亮似铃,放飞时自成合奏
哨口不是随便装的。装几个、装在哪里、哪个大哪个小,全凭经验。装得好,鹞子上天就响成一片,远远听去像有一整套乐班在云里排练;装得不好,要么闷不作声,要么响得杂乱,像有人在吵架。南通的老艺人们说,调哨就是调音,跟给琴上弦是一个道理。

听鹞子的人
放板鹞不是一个人的事。鹞子大,一个人拉不住,要几个人合力,放线、控线、收线各有人负责。这种协作让放飞带上了集体性。过去在南通乡下,放鹞子是村庄的大事,谁家的鹞子飞得高、响得远,是能被人记上一年的事。
一只风筝,能把一城的春天说给天听
如今的南通,楼房高了,电线密了,能放鹞子的空地不如从前多。但春天的滨江边上,还是有人把鹞子拖出来,一格一格地放线。鹞子升起来的时候,人会不自觉地仰头,仰到一个脖子发酸的角度。
那个仰头的动作,其实很像一种古老的姿势。人类望着天,已经有几千年了。风筝是人为自己造的一根线——把仰望变成可触碰,把风变成可听见。
一只风筝不过是几根竹、一块绢,却能把一城的春天,统统说给天听。
会的人越来越少了
有一年清明,我在南通江边待了一下午。风向稳,四五只板鹞同时升空。起初各自响着,各有各的调;放得久了,声音竟然慢慢叠在了一起,变成某种模糊的、连绵的和声,笼罩住整片江面。
旁边一位老人在收线。他说,板鹞这东西,会的人越来越少了。我问为什么。他说,做起来慢,放起来要人,赚不了钱。说完他笑了笑,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鹞子。那一眼里没有惋惜,只有一种近乎习惯了的专注。

何时去,去何处
- 春季清明前后风力最稳,是放板鹞的传统时节
- 选江边或大片空地,远离高压线与高层建筑
- 观赛时站远一点,板鹞线绷紧时极易割伤
- 可先到南通市文化馆了解活动与展演安排
不改变风,只让风留下名字
黄昏收鹞,线一圈一圈地绕回线拐。鹞子从云里落回来,越落越近,最后稳稳地落进人的手里。声音没了,风还在吹。
南通板鹞动人之处,在于它把无形的东西做成了有形。风看不见,它给风做一只哨;天空太大,它给天空划一小块板。人活一世,能握住的本来就不多,于是总想在风里留下一点响动。而板鹞做的,恰好就是这件事——它不改变风,只是让风在离开时,留下了名字。
常见问答
南通板鹞风筝一般在什么时候放?
传统上以春季(农历二月至三月)和秋季风力平稳时为主,尤以清明前后最盛。需要稳定而较大的风,风太小升不起来,风太乱则不易控线。
在哪里可以看到板鹞风筝?
南通的滨江、环濠河一带及各区县的风筝活动现场较为常见。建议关注南通市文化馆或风筝协会的活动公告,节庆期间常有集中放飞。
板鹞为什么会「响」?
鹞面上装有若干哨口,由竹管、葫芦壳或蚕茧制成,大小不一。放飞后气流穿过哨口发声,大哨低鸣、小哨尖响,形成类似合奏的效果。
想自己做一个,难吗?
入门不难,精通极难。骨架讲求对称、轻重均匀,绢面要绷紧而不裂,哨口的数量与音阶搭配更要靠经验。建议先跟当地非遗传承人学习包扎与调音,不要一上手就做大型板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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